你有没有留下什么手段,来防着我……或者说,直接弄死我?”
一个呼吸之后,赵楚压抑着嗓子,又问了一句。
“实话!”
“我想弄死你,因为你威胁到了修真文明。”
“但可惜,我目前只是个帝婴,并且很快会随着太仓北的封印,和他们一起陷入永恒的沉睡。”
“有能力的话,我一定会亲手斩断一切危机的火苗。杀你,我不会有一点点犹豫。”
“但我已经是个死人,你可以放心了,我没能力杀你。”
秋昊孤愣了愣,随后苦笑一声,坦坦荡荡的回道。
“理解!”
“算了,问了也是多此一举。”
赵楚自嘲一笑。
秋昊孤当年摧毁十殿魔宫,屠杀了苍穹星所有强者,他是连自己都不惜自爆的狠人,何等心狠手辣。
就因为自己和他有一样的血脉,就饶过自己?
可能吗?
赵楚突然意识到,原来自己不论实力多强,但论上位者的心境,他永远都有些欠缺。
又或者,自己终归是有些优柔寡断。
“其实,我和老爹的路,也不一定对。”
“当年苍穹星被我屠了一多半强者,就连星球都被我彻底斩开,真元支离破碎。在我看来,苍穹星已经完了,在未来,这里不可能再有帝尊,甚至连轮回境都不应该出现。”
“但又如何呢?”
“仅仅是一万多年,我背负着千古骂名,也仅仅维持了修真文明一万多年的太平。”
“我没有想到,忠心耿耿的十宫殿主们,悄悄留下了那么多传承。我没想到,还有虞沧漠他们三只老狗暗中存活下来。更没想到,真元已经枯竭到如此地步,还会有一个乱九天突破。”
“修真文明是一个成熟体文明,这里的一切,靠我一个神帝,根本不可能连根拔起。”
“我终究还是失败了。”
“对于宇宙来说,一万年,也不过是一瞬间。”
“我能弄死你又如何?”
“在你之后,还会有新的强者崛起,我能管得了十万年,百万年以后的事吗?”
“接下来很长时间,九天仙域将没有帝尊坐镇。这段时间,将彻底属于你一个人。这个庞大的文明,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,都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“是否突破,随你吧。”
秋昊孤叹了口气,再回忆起自己的一生,一脸的自嘲。
赵楚沉默着。
突然一个瞬间,赵楚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一整个文明的未来,全部压在了自己一个人肩上。
百亿人的生命,全部在自己一念之间。
赵楚心脏都几乎石化。
所谓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,这一刻赵楚体会的淋漓尽致。
“可能,一个文明,和一个人很相似。”
“生老病死,这是无法逆转的宿命。修真文明的寿命,可能早就该尽了。老爹救了一次,我救了一次,接下来你能不能救,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“小老弟,从现在开始,你的人生,将再也没有轻松二字,往后余生,只有焦虑和痛苦伴随着你。”
“这种责任,是天底下最残忍的诅咒。”
“好自为之吧!”
秋昊孤又同情的看了眼赵楚。
“我自己考虑吧,或许……我会克制着,不去突破。”
赵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开口说道。
他知道秋昊孤不是危言损听,他甚至已经体验到了那无形的压迫,与彻骨的恐惧。
“但愿吧!”
“如果有朝一日,你面临挚爱死亡,至亲死亡,甚至自己死亡,又或者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之时,我希望你能想起自己的话。”
“克制着,不要去突破。”
“但我觉得,以你的性格,你一定忍不住。”
秋昊孤话落,念星皇的肉身,彻底暗淡,最终灰飞烟灭。
这时候,笼罩在赵楚头顶的漆黑,直接散去。
他的眼前,出现了一道旋涡,旋涡的外面,是纪东元他们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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